2011年12月22日

貧窮和回歸

原本期待能看到許多昭和背景文化而買的村上朝日堂嗨嗬
沒想到書中的敘事是以作者生活感想居多
相隔近30年
作者的生活看法仍不失其趣味
以現在眼光來說,作者對日常的煩惱、纖細的生活態度,也不算是很老一輩的想法

看完會覺得:
村上春樹你真是有趣又難搞

書中提到貧窮
剛畢業時,作者過著不急著找工作的悠閒生活
住在沒有任何傢俱的租屋
冬天沒有暖爐,和妻子抱著貓取暖睡覺。(對現代人來說,是何等難耐的修行生活。)
夏天在路上散步
渴了沒錢買飲料、進喫茶店,只能頂著大太陽,拼命走回家,喝自製麥茶。(現代的窮人即使是淪落街頭,也能靠救濟領到便當或是買瓶礦泉水。)

作者周遭的朋友都是貧窮一族
窮到吃貓飼料過日子的大有人在

過了幾年後,貧窮從大家身邊漸漸消失了
慢慢出現買得起基本車款的朋友

因為大家都「當上了甚麼」,有了一點社會資歷

看到這裡…
「啊,糟了。我似乎沒當上,也沒變成甚麼。」心裡這麼想

接著盤算自己心裡對於金錢、社會地位、職銜的重要性

似乎這些東西有跟沒有都沒甚麼差別

我只要書本、幾捆毛線、紙和筆,就可以解決所有的消遣
只要有基本生活開銷的收入,買得起零食和狗糧,我既不愛遍地嘗美食、又不愛上館子
我不去電影院,不去人擠人的活動
偶而去公園散步、購物中心瞎晃、買39元商品,就是我的大行程
衣服包包沒名牌
認為買化妝品是浪費的勾當
平常除了清水洗臉,也只兩三年買一瓶100元廣源良乳液(托娃娃臉的福不太需要保養)
不想談戀愛,管他外表吸不吸引異性

那,我賺再多錢又有甚麼差?
為甚麼要在意市場貨幣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累積了多少啊?

如果錢再多,人還是會變老,身體變沒用
還是會生病,在生命的盡頭沒有豁免權……

難道那一大堆數不完的徒然社會價值,有我不能丟棄的道理嗎?



只是在那個時代可以這樣進行罷了

出社會時沒有父母救濟,剛開始謀職或是沒有謀職,就先當起貧窮族
等到時間久了,慢慢累積一點存款,就可以不必三餐不濟的過日子
在同一行繼續待下去,就變成資深職員
幸運一點的話,就升個組長主任

現在的世代似乎沒這種好運

公司只要營運不佳四個字
管它去年前年營收紅字掛到多高
裁員減工,變相減薪樣樣來
更別說派遣外包員工,當年巴著「表現佳可轉正機率大」幾個字,就被矇進公司賣肝賣血
沒獎金沒年終,還沒了青春

過了幾十年
老闆變得更不像人了
親身經歷老闆沒人性的事蹟人人可拿出來說嘴
變得像是都市傳奇一件又一件
而不是大家作夥糾出肇事原兇,批鬥砍頭兼祭祖一番

現在連政府都公然放任企業對小百姓逞凶鬥狠、割肉挖器官…


無怪乎這麼多人沉迷2012、人類覺醒、地球大改變
(信者想必皆如我?認定世界大清掃的那一刻,為非作歹苛薄無良的壞心眼老闆一掛會首當其衝吧)

其中也許有人看遍了所有人類傳說、星際訊息,轉向走入內心世界
不當勤奮的蟋蟀,改去冥想打坐,延伸意識去了

如果世界沒有末日傳說

那像我一般,沒來得及當上甚麼的人,何不一起試著組織人民公社吧

如我一般,竟然因為對同類沒有攻擊性,而無法在地球灑尿畫地盤的人…

一起去沒人要都更鏟房子,挖走樹木綠地的鄉村吧

用便宜的價格買一塊隨隨便便的地,蓋一間還可以的房子

隨著季節交替,種植各種作物
作物園不用大,夠吃就好
蔬果不用長得又大又美,能吃就好

房子裡外養狗養貓,盡情的廣納生命體
不用偷偷買罐頭餵流浪貓狗,含恨自己家裡不夠大,不能帶回家養

驅蜈蚣,趕蚊子,解決農作物蟲害,還要騰出時間溜狗玩貓、打坐冥想,就夠忙的了

仍然可以依賴文明,夜裡點燈看書喝茶,上網蒐集資訊

白天隨便做個工,錢不用多,但剩餘的個人時間要多
薪水夠繳水電瓦斯就足矣

至少在半貧窮的生活之下,我們能夠有友善的鄰居、乾淨的心靈
福氣夠的話,還能順便避免孤獨死

朋友或旅人有難時,我們會願意打開家門和心門

人類不是本來就那樣群居共生的嗎


去在意別人眼光,計較名片上印了甚麼頭銜,一切到底是何必?